淅淅沥沥地秋雨泛滥在深秋的结局,带着一丝夏天的暑气和冬天的寒意。

我飞快地踩着脚踏板,轧过一滩水沟,没装挡雨板的后轮溅起的泥浆如泉水一般向上翻滚着。我踩得越快,雨水下落的速度似乎也越来越快,水滴如子弹一般打在我的手臂上,汗毛瞬间被惊醒,都不由得立了起来,身体随之打了个冷颤。

汽车刷刷地在我身边经过,我呼吸着被雨水包围的汽车的尾气,空气变的阴冷和沉重,不停地刺激着我的鼻腔和喉咙,一股汽油的味道侵袭着我的五脏六腑,久久不能散去,大脑因为缺氧感到头晕目眩,全身难受得不停地干呕。

为了加快速度,身体随着踩踏的方向左右摇摆着。汗水慢慢地从渗出额头,与雨水交融在一起,经过额头,穿越眉毛,沿着鼻梁,慢慢地流淌到我的嘴角,好奇的舌头体验着这与众不同的滋味,一丝丝的苦涩和艰辛,生活的艰辛。

我停下车,看了看手机,一丝苦笑,抬起头,深深地呼吸了两口。我上了车,选了个后排的座位,对着车窗,用手理了理早已凌乱的头发,身体尽量放肆得半坐半躺着,侧头看着窗外川流不息,雨水依然不停地拍打着车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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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一号,周三,忘了是建军节还是建党节,从上周开始的梅雨还一直断断续续 地持续着。公司在端午节后从黄龙搬到了滨江,有人欢喜有人忧,不管是为了节省成本还是更好的发展公司,经过多次的考察、沟通后,还是搬了。虽然年后就要多多少少的闲言碎语,但是在搬家之前2周才发正式的邮件通知,可以说是快刀斩乱麻。大概有一半的人还是留在原办公地,可以有一个缓冲期。对我来说并 没有太大的影响,只是不忍心那来回8块钱的地跌费。

早晨,8点半左右,从家里出发,骑车沿莫干山路往南,转文晖路,过运河就到 了地铁站,上地铁经过8、9个站就到了目的站,出站步行400米能到公司,全程1个小时左右,快慢不超过5分钟。地铁比公交的好处就是准时、不堵车、不拥挤 (至少杭州现在是这样的,做过北京早上7、8点的地铁的人就一定不会这么觉得 了)。

我们部门的办公间在18层的最东南角,两面落地窗,空气清新,因为只来了一部分人,所以空间显得特别大,透过窗户,远眺可望见钱塘江。17层有一个公司食堂,并不会免费的,吃过一次,一般。16层有一个公司活动室,1台乒乓球桌,和室内3个高尔夫球场,和同事到过一次乒乓球。

我做到了自己的位子,打开电脑查看是否还是什么没有完成的工作。10点左右,我清理和备份了一下公司的电脑,打印了一离职申请书和工作交接单,单子上需要一些领导的签名,我需要一个离职证明。因为现在工作地点分了两处,领导们了分了两地,我需要先跑一趟黄龙。

下午两点的时候我办完了所有的手续,拿到了离职证明,我回到座位上又坐了一会儿,感到一丝丝轻松和不舍,和同事和领导一一告别,背起背包,拿着雨伞,出了房间,坐上了那蠢得要死的电梯。

17层、16层、15层。。。3层、2层、1层,终于下楼了,走出了大厅,雨还是在淅淅沥沥地下着,我抬头看了看楼顶公司的logo,然后向地铁口走去。

傍晚吃饭完,正在刷碗,忽听到有人敲门,‘谁啊!’我甩了甩手上的洗碗水,打开了门,‘哎,阿姨你好,怎么了?’原来是隔门的阿姨,她带着一副老式眼睛,手里拿着一个iphone手机,‘小王啊,你有在忙吗,能不能帮我个忙?’‘没,刚吃完饭,洗个碗那。’‘哦,你看着手机,我女儿刚给我的,还没教我怎么用呢,人就走了。我那朋友让我发个以前的照片给她们,可我又不会用,能不能帮我看看?’‘哦,好的。’

出门一步就是她家了,两户人家是互相挨着的,大门成九十度相连,如果有一户人家的防盗门打开没关甚至会影响另一户人家出入。我住这边快一年多了,和阿姨家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,碰面也是会打招呼闲聊几句,阿姨有时也会帮我们收快递,领垃圾袋。阿姨是和叔叔两个人住的,叔叔说起话来很大声,笑声爽朗,喜欢开玩笑,也经常看到他在阳台浇花弄草,上次还送了我一盆仙人掌,逢年过节也会看到女儿和女婿带着外孙女去看他们。

光滑的地板在点灯的照射下格外闪眼,我自觉的拖鞋进门,阿姨招呼我进了大厅。这是我第一次到阿姨家,房子虽小,但装修简单而雅致,地板是黄色的,右边是隔着不透明的玻璃门的厨房,厨房边上是厕所,正面墙上挂着一个时钟,正‘滴答滴答’地走着,下方是一排深褐色的木柜,一个个小柜子里放着花瓶、书籍等,右前角是卧室,关着门,里面发出电视的声音,左边靠墙放着一张饭桌,桌子上散乱地放着一堆黑白色的照片,‘小王,你看,这是阿姨上学时候的照片。’我拿起阿姨手指的那张照片,一个小女孩,背着书包,穿着裙子,绑着两个羊角辫,一只手倚着桥杆,一只手在后面拉着后翘起的脚,脸上散发着灿烂的笑容。‘阿姨年轻的时候一定特别地漂亮。’我笑着说,阿姨听了也笑了。

我接过阿姨递过的手机,应该是iphone 4,虽然一直没用过iphone手机,但是拍拍照片应该还是会的,一看,原来是不小心按到了录像按钮。设置好后,阿姨选了几张黑白的大头照让我拍一下,都是她上学时的朋友,拍好后又用微信发给了她的朋友。我吧方法教给阿姨后,告辞离开,朋友等着我玩游戏。

春节后,客户疯了,我们也疯了,领导好像拿着一根鞭子一直在你的身后催促着你,没有休息的时间,没有上网的时间,没有闲聊的时间,从周四加班,到二四加班,到一二四加班,到二四六加班,QQ一直不停的闪着,电话一直不停的响着,总感觉好像有客户找你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好,吃饭总在5分钟内解决,睡觉不关电话睡不着,一觉醒来经常满头是汗,迟到成了常客,身体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耷拉着,我的精神如超过了弹性限度的弹簧一般紧张。

有点夸张了。其实在节后就开始酝酿辞职了,却实在不好意思在这么忙的时候离大家而去,有点自私。来公司两年了,同事一个个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,铁打的额将军流水的兵,但还是都能相处融洽的,生活、工作这么久,多少有点不舍。前台来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,我总是有事没事去那边找找包裹。

昨天下班后,携李同事和姜领导去看刘同事的儿子,上周刚生的。一路下着该死地要淋死人的大雨,下公交后,和李同事带一把伞,右手边的衣袖已经浸湿,暗自庆幸今天穿了一双凉鞋。到超市买了一盒婴儿套装、一个西瓜,200多,假装准备付钱,别领导抢先了。根据同事的引导,我们穿过一个小门,便到了楼下。上楼后,发下双脚已经浸湿,脚板面上挂着一些泥土和落叶的碎片。进门换了一双拖鞋,一大群人在迎接我们,刘同事的父母,丈母娘,还有一个只有三岁的妹妹,和同事整整差了两轮。走进卧室,同事的妻子正靠坐在床上,一个婴儿躺在怀里正哇哇的哭着,头上散落着几丝金色的头发,眼睛还不能张开,五官因为哭泣扭曲在了一起,双手胡乱的挥舞着。同事切了西瓜,他的父母拿出了从老家带的米酒、花生,招呼我们尝尝。我喝了一口,劲头好大,和老家的区别好大,一点也不甜,就和白酒一样。半杯过后,一股热气窜上了头顶,有点晕头转向,还没回过神来,阿姨又立马给我满上了。同事坚持要给我们做饭,被我们谢绝了。

半个时辰左右,我们告辞了。下楼的时候,雨已经停了,一阵冷风吹过,有点回过神来。刘同学我们组第一个有房子,有车,有老婆,有儿子的,人生也算圆满了。回头想想自己和他年龄相仿,却什么也没有,一丝苦笑。我们实在饿的不行,路边刚好有一家陕西面馆,顺路走了进去,人不多,老板娘坐在前台,一看我们进来,摘掉了耳朵里塞着的耳机,热情的来迎接我们,给我们推荐他们的招牌菜。我们交流目前的工作情况,牢骚、不满,畅所欲言,领导深情的和我们诉说着当年刚来这个城市时的青葱岁月。借着三分醉意,我向领导讲出了辞职的请求,以及以后的打算和发展,领导有点错愕,叹了口气,向我们解释当前工作确实存在很多的问题和困难,能好好再考虑考虑。

各自散去后,我走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,望着30路车的到来。

在《虎妈猫爸》里,婆婆问虎妈为什么要辞职,虎妈说:我只是想换一种方式去活。

初六,初七,初八,不停的阴雨连绵,经过三天时间的奋斗,左腿踩离合器都踩地直不起来了,终于到了路考的时间。除了高考和第一天上班,好久不曾有过如此的紧张,下午1点多考试,早上六点多我就早早的起床了,阴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,我不停地祈祷下午能够雨停。因为平时在杭州上班,平常根本没时间回老家考试,所以这次我是抱着必过的决心的,这次如果挂了,下次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了。

午饭的时候,雨似乎停了。十二点半,我坐车到路考的地点,同行的还有一男生和一女生,男生和我是同一教练的,女生是因为她的教练临时有事,让我们教练带的。考试的地点和场地考是在同一个地方,只是一个在场内,一个在场外,一个只有考试的车辆,一个则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车辆。候考室进门右边墙上有一张考试路线图、一张考试规范图。我默默地记着考试路线上的各个项目点,心中忐忑不已。

一点半,广播开始点名考试,考试的人并不多,三四十个人,很快就报到了我的名字,我迅速地签名、拍照、候车。一辆车有三个考生,我和同行的女生在同一辆车,我是2号,她是3号,1号是另一个男生。58号车入场了,上车前教练叮嘱我们要听安全员的话,我们迅速地上了车,1号男生开始了考试,这时雨滴又开始打落到前车玻璃板上,他绕车一周,进入教室座,系上安全带,考试第一项是灯光考试,他顺利地通过了,“请在前方选择合适的地点掉头”顺着考试机的指示,他开始起步,安全员帮他打开了雨刷器,方向灯、踩离合器、变档,我也顺着不停的在心里默念着,幸好不是第一个考试,让我有一个复习的机会。“您的车辆偏离了行驶的方向,您的考试已经结束,您的考试结果为不合格。”他第一次失败在了直线行驶上,我深深地吸了口气,好难。“车子明显右偏了,你把车子靠边停下吧。”安全员一边提示他,一边交换到了驾驶座上,然后把车开到了起点。他的第二次考试开始了,灯光考试、左转、直线行驶,一切如旧,这次他吸取了第一次的经历,成功了通过了直线行驶。“您的会车失败,您的考试已经结束,您的考试结果为不合格。”我有点诧异,转头看了看邻座的女生,她也一脸的不解,明明减速了,也右打方向盘了啊。他也向安全员抱怨着,“怎么回事啊,平常都这么练的啊?”“右转不够。”安全员也有点惋惜的说。他还是有点不服气的嘟囔了几句。

安全员重新把车子开刀了七点,1号考生下车了,换了另一个考生,我完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注意,因为我的考试开始了。我绕车一周,进入座位,稍微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,系上了安全带。安全员问我准备好了没,我说好了。考试考试了,一样的顺序,灯光考试、左转、直线行驶、会车,有了前一个考生的经历,一切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。一次左转后,离终点已经不远了,“请选择合适的地点变道。”我打开右转向灯,透过被雨水覆盖的右后视镜,我看到右车道上有很多的车子,过了几秒,依然不停地有车子通过,可是眼看前方右转弯要到了,“怎么办?怎么办?”我开始慌了,完全没有听到安全员的提示,我都不知道车子怎么就熄火了。“您的变档失败,您的考试已经结束,您的考试结果为不合格。”我失望地重新启动车子,把车子开到了路边。“别紧张啊,紧张什么啊,看到车多,就直接把车停下来就行了啊,你们教练没跟你们说过吗!”安全员可惜地叹了口气,“前面开的挺好的啊!”我定了定神,教练好像确实这么说过,哎,再转个弯就是终点了啊。安全员把车子开到了终点,我的第二次考试开始了,我尽量不让自己去想第一次的失利,还2个考生也不停的给我加油。从终点到起点的路线的第一个左转弯是一个上坡,而且绿灯时间特别短,我打起十分的注意力,一看灯变黄,我就开始松离合器,松到一定程度,开始松刹车,车子成功起步左转成功,我也有了一点点信心,因为路线是反的,所以考试项目也是反的,第二项就到了变道,这次右道上并没有很多的车,“方向灯!方向灯!”转到一半的时候,我才听到安全员的提示,连忙打开右转向灯,可是已经晚了,扣了10分,但是还有机会。右转后,根据之前教练的指示,提前开始加速,然后直线行驶、会车,几次刹车后,我看到了终点,终点是2条白线,我要把车子的右车轮开到2条白线的中间,因为变道的时候已经扣了10分,所以停车我一定不能扣分。我停车,变到一档,关掉雨刷器,轻打方向盘,车子缓缓地右转,然后打直,当我真准备拉手刹的时候,我看到安全员不停的用食指指着右边的方向,我意识到了什么,重新挂一档往右开了开,安全员竖起了拇指,我知道自己成功了,挂空挡,拉起了手刹。“您的考试已经结束,您的考试为合格。”我松了一口气,开心地笑了,我回头看了一眼,她也微笑着看着我。

重新回到了起点,我下了车,向焦急等候的教练报喜,教练让我买包烟给安全员,我迅速跑到了小店,买了2包软中华交给了教练。我靠在墙上望着门口,等着58号车的顺利归来。

ps:当天晚上加班加点看理论,第二天成功通过了科目四的考试,顺利拿到驾驶证的那一刻,好像拿到大学入学通知书一般,确实挺开心。